文/图 景瑾瑾
一张纸、一把工具、一双巧手，就能细凿古今岁月、刻画玲珑世界、剪出锦绣山河……如今，位于南风古灶的佛山饶宝莲剪纸工作室已经成为展示佛山传统文化的一张名片。
近年来，在每年的除夕、春节期间，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广东剪纸的代表性传承人，饶宝莲都会坚守在工作室，为广大市民和远道而来的游客表演介绍佛山剪纸，“为大家增添一份年味”。
广东剪纸历史悠久，源于宋代，盛于明清，迄今已有800多年历史。其中，佛山剪纸更是以独特的铜凿剪纸而扬名国内外。在漫长的岁月变迁中，佛山的剪纸艺人们，是怎样一代代传承与创新这一项优秀传统艺术的？
数代人的接力传承
从结缘到酷爱，从自学到拜师，广东剪纸（佛山剪纸）省级代表性传承人饶宝莲的故事，可以说是佛山剪纸艺术传承发展的一个缩影。
1974年出生的饶宝莲是梅州大埔人，从小酷爱美术。从学校毕业后来到佛山。“初次和剪纸结缘时，我还在南海一家幼儿园做美术老师。”饶宝莲告诉我，当时，她收到了一个美术作品比赛的征稿通知，便别出心裁提交了一幅剪纸作品。
饶宝莲回忆称，这幅作品是她一边看着书学习，一边创作出来的，没想到竟然在那次比赛中拿了一等奖。从那时候起，饶宝莲便一发不可收地喜欢上了剪纸，并为之倾注心血。她一边从事美术教学培训工作，一边自学剪纸。并在2003年举办了一次个人艺术展览，在业内引起了广泛关注。
此后，饶宝莲到佛山民间艺术社工作过一段时间，在此处结识了业内德高望重的剪纸大师陈永才。陈永才老先生是广东剪纸（佛山剪纸）的国家级传承人。如今，年近八旬的他，从事剪纸已有约60年。1960年，陈永才进入佛山民间艺术社，并师从当时的佛山剪纸艺术大师梁朗生。
在民间艺术社时，有一次饶宝莲正在刻纸，她当时还未正式拜师的陈永才就站在旁边。“陈老问我是不是饶宝莲，我说是。他看了看我的作品，跟我说好好学习。之后，我也经常拿着作品向他请教。”2009年，饶宝莲正式拜陈永才为师，从此一心扎到了佛山剪纸艺术的钻研中。
复活创新佛山铜凿剪纸
拜完师不久后，饶宝莲去北京参加一场文艺研讨会，并带去了自己认为最得意的“四大美女”剪纸，不料却遭冷遇。饶宝莲说：“当时有位专家看了我的作品后并不欣赏，那个专家跟我说，单色的剪纸在全国范围都有，你知道你们佛山的铜凿剪纸吗？在剪纸展览上，如果没有了佛山铜凿剪纸，就是‘无鸡不成宴’。”
佛山剪纸最珍贵的是铜凿剪纸，这项工艺以薄如蝉翼的金色铜箔为原材料，用铜凿反复敲凿，并着矿物质颜料而成，其富丽堂皇的风格使之在我国传统艺术的众多剪纸作品中独领风骚。可惜的是，由于佛山铜箔厂在上世纪70年代解散，与此同时，随着剪纸应用范围的逐步收窄，铜凿剪纸也随之式微，并几近失传。
那位专家的一番话激励了饶宝莲，她从北京回来后，便立即向师父讨教铜凿剪纸技艺。凭着师父保存下来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几张铜箔，她反复摸索钻研，并到处寻找新的铜箔材料。
一开始创作出来的作品并未受到普遍认可，加之现代的铜箔材料很容易氧化，时间一长，就会影响作品原貌。在师父的指导下，饶宝莲大胆使用不容易褪色的矿物质颜料，使得铜凿剪纸画面保持鲜艳。为了避免铜箔氧化，她尝试在铜箔表面镀上了纯金。同时，她还采用了正反两面雕凿的新手法，使得铜凿剪纸更加立体、美观。
2010年，饶宝莲和师父陈永才共同创作的剪纸作品《佛山新八景》，一举夺得“佛山工艺美术创新市长奖”银奖，有评论称其为“失落工艺的再度复兴”。
坚持纯手工制作
对一门手艺的传承者而言，热爱一时容易，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才是最大的考验。
近年来，在每年除夕、春节期间，饶宝莲都会守在工作室。饶宝莲认为：“别人来佛山游玩，如果路过我们工作室，能看到我在剪纸，就会给他们增添更多的年味，也有助于宣传我们佛山剪纸。”同时，在饶宝莲等一批佛山剪纸艺人的心目中，另外一份坚守也很重要。
“不止一次有人建议我去做机刻剪纸，这样就可以批量生产出售，容易赚钱，但我认为，还是要坚持纯手工制作，为大家呈现出一幅幅独一无二的剪纸艺术品，而不是复制品。”饶宝莲说。
饶宝莲的这份坚守，也得到了一些收藏者、消费者的高度认可。“纯手工剪纸，每一件的独立性都很强，很具有收藏价值。另外，剪纸给人的感觉很喜庆，送亲人朋友都很好，是一份很好的祝福。”
她说有一个星期天，一位从上海来佛山出差的游客熊先生在游玩时发现了饶宝莲工作室。“他告诉我，看到这里的佛山剪纸后非常喜欢，一下子购买了好几幅，其中有一幅要送给太太做生日礼物。”
外国人也来学剪纸
因为文化传播需要，饶宝莲经常会被邀请到国内外登台表演剪纸。我去拜访她的当天，她正忙着准备接下来要去外地传播剪纸的素材。
除了尽力宣传佛山剪纸，饶宝莲也很重视佛山剪纸的传承与传播。2016年，她收了第一批徒弟，总共12人，其中年龄最小的8岁，最大的41岁。他们中有人还在读书，有的已经参加工作。还有一名女徒弟来自俄罗斯，是饶宝莲去俄罗斯进行文化交流时结识的。
“除了徒弟，也有其他一些人来我这里学习，我不怕人家‘偷师’，随便他们参观、学习、翻阅资料。”饶宝莲说，“虽然现在很多年轻人不一定能长期坚持学下去，但我觉得，只要能将种子播下去，能留下一点点星火，我都会努力。”
与此同时，在传承、传播优秀传统文化艺术方面，佛山从政府到民间，也都在积极行动。如近些年佛山的众多中小学就开设了粤剧、剪纸、武术等传统文化艺术相关的特色课程，其中一些还被认定为“佛山市优秀传统文化艺术传承学校”。（本文出自2019年2月27日《羊城晚报》）
